第134章他不一样 (第1/2页)
他把空爵往几上一顿,用手背抹抹嘴,长出一口气。
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,又看了看嬴稷的常服,再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描金矮几:
“你这日子过得比我想的滋润。”
嬴稷没理他,重新给他斟满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
老姜拿起爵又灌了一杯。
嬴稷看着他又灌了一杯,面无表情地说:
“路过咸阳,顺便路过九道宫门,再顺便路过朕的银杏树?”
“对。”
老姜把第二杯喝完,意犹未尽地咂咂嘴,“这酒不错。”
“比你藏在地窖里那批强。”
“那批酒酸得跟醋似的。”
嬴稷沉默了一瞬:
“那批酒,是大秦开国时就藏起来的,至今也推开了十罐。”
“后来想开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半。”
“你猜是谁偷的?”
老姜面不改色: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是老鼠。”
“老鼠不会用钻头在封泥上钻一个小孔,偷喝完再用蜡把孔封上。”
“那就是聪明的老鼠。”
两人对视。
老姜咧嘴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出现在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,像一颗石子丢进一潭多年不曾泛起涟漪的深水。
嬴稷没有笑。
他把视线从老姜脸上收回来,垂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青铜爵。
爵里的酒面平滑如镜,映着他没有表情的脸。
“你收了个徒弟。”
他说。
老姜略微惊讶:
“你咋知道的?”
“朕醒来就发现,朕的宝库里的书全空了。”
“你猜朕咋知道的?”
老姜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态,面不改色地说道:
“你都死了这么久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,我还以为你真死了呢。”
“这不是帮你代为保管吗?”
老姜端着青铜爵的手顿了一下,酒液在杯中晃了晃,差点洒出来。
他把青铜爵放在矮几上,手指摩挲着爵口那层极薄的银箔,没有接话。
银杏叶在头顶哗啦啦地响,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,又像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。
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,宫檐的剪影在天幕上勾出一道墨黑的边。
宫人们不知何时在银杏树四周挂起了灯笼,昏黄的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
嬴稷没有催他。
他端起自己面前那只青铜爵,浅浅地抿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酒液在爵底晃了晃,重新归于平滑。
“代为保管。”
嬴稷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“朕的宝库,攒了三千年的功法。”
“你一句‘代为保管’,就全搬空了。”
老姜干咳一声:
“你用不上。”
你躺在棺材里,那些东西放在宝库里也是落灰,还不如给我用。”
嬴稷没有继续追究。
他太了解老姜了——再追究下去,这老东西能编出一百个理由。
那些东西虽然珍贵,但与他也没有多大用处。
他把陶壶拿起来,给老姜又斟满了一杯,然后给自己也倒上。
酒液在青铜爵里晃荡,映着头顶银杏叶缝隙里漏下来的暮色,碎成一片一片的金。
“所以你搬空朕的宝库是为了你那个徒弟。”
嬴稷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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